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斯威特集团董事长严晓群的不知足常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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斯威特集团董事长严晓群的不知足常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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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5-07-2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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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灵人杰
溧水当地的语言形成非常有特色,小时候我们的游戏就有很多山歌掺杂其中,每个人都会唱,游戏规则也很独特。
——你的家乡江苏溧水是一个渔米之乡,回忆你在溧水的成长过程,让你记忆最为深刻的片断有哪些呢?
严:溧水确实是江苏有名的渔乡、水乡。我出生在1965年,那是一个贫穷的年代,生活条件非常艰苦,但回首那段日子,记忆中苦涩的片断比较少,更多的是幸福快乐的回忆。
在物质条件匮乏的日子里,大家都过得同样艰苦,但是那时天天与小伙伴们一起游戏,我还是觉得很快乐的。现在想起来,当年可供我们娱乐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太多了。
——苦在哪里,乐又在哪里?
严:所谓艰苦,主要表现在生活条件方面吧。
小时候我住的地方比较偏僻,离村外最近的公路很远,走路过去起码要两三个小时。如果我们要到别的地方去办事,就必须先步行两三个小时,到了公路边,再乘车。
记得小学毕业那一阵,我们全班一起去照毕业照。本来应该走到公路边乘车去的,但为了省钱,老师带着我们走路过去,回来的时候才允许我们坐车——这样就可以省下单程的车费。
我们一群小孩子,为了拍一张照片,来回几乎走了一整天。但奇怪的是没有一个人嚷辛苦。大家带着中午充饥的锅巴,高高兴兴地上路,每个人都感到很快乐。
当然啦,我那时候毕竟是小孩子,有时看到物质条件比自己好的,心里也会有所比较。记得有一次我看到村里的大队长拿着一条鸡腿在车上吃,心里可羡慕了,那段时间心里总想着,要是哪天可以让我一个人吃掉一条完整的鸡腿那该有多幸福啊!
溧水毕竟是个水乡,跟山区相比算是比较好了,起码再苦也不用真正饿肚子。在很困难的日子里,我们就下河捞黄鳝吃——在我们那里,一个人穷到了要吃黄鳝的地步,是会被别人笑话的。
——听你这么说,我觉得你的家乡应该算是个地灵人杰的地方,你应该也非常热爱她吧?
严:是的。在溧水成长的日子里,我多数时间都是很快乐的。
大约在1995、1996年的时候,我还曾经把小时候和家乡的小伙伴们玩的游戏都描述了下来,可惜那份手稿已经不见了。
说到小时候的游戏,真的是非常有趣。我们那里的游戏跟其他地方经常玩的捉迷藏、躲猫猫等都不一样,全部是多年以来流传下来的传统游戏。至今为止,我还没有在任何刊物上看到过关于这些游戏的描述。
你知道溧水是个典型的水乡、渔乡,附近有很多湖泊和河流,因为河川复杂,难以深入,所以这里的人不太惧怕战争,即使真有战争到来,恐怕也很难把它摧毁。在这样一个背景下,溧水当地形成了一套非常具有特色的语言体系,语序和语法等都很讲究——吸引了很多世界有名的语言专家前往研究。
所以,我们小时候的游戏大多都掺杂了很多当地的山歌,会玩游戏的人都会唱山歌。这些歌不仅是唱的,还有讲的……所有游戏的规则也十分独特。
因此,离开溧水多年之后,我突然有了把这些游戏写下来的冲动。
说到地灵人杰,我们那里的孩子也是很聪明的。在镇里念书的时候,我们大队的孩子总是考第一。不过很可惜,尽管读书读得好,但最后他们全部都没有走出来,现在都还呆在溧水捕鱼。
——为什么呢?
严:主要是父母的教育观念问题。
那时候,溧水的家长让小孩到学校读书,根本不是以学习知识为目的。绝大多数人只是希望学校能成为一个看管小孩的地方,让孩子们有个地方呆着,不致于到处乱跑。
我们上小学的时候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家庭作业,放学回家之后就去干活了。你想,老师下课也要回去赶工种田啊,哪里有时间给你批改作业!
所以刚从大队的学校转到镇上上学时,我们还很不适应。以前在村里读书,成绩不好根本没有关系的,也没有人去过问。但是镇上的学校居然要把考试成绩排出名次来,当时我惊讶极了——居然还有这种事情!由于不适应,刚开始我们都考得很差,我们那个年级一共有三个班,我呆在差班里,很丢脸啊。
但经过努力之后,到了学期末考试,我考试考了第一。那一次考试,我们大队去的三个人,分别考了三个班的第一。所以我想咱们那里的孩子还是挺聪明的吧,就是教育观念的落后误了他们。
——你是同学里唯一一个离开溧水发展的人?是不是因为你的父母教育观念比较好,所以成就了你的学业?
严:一方面父母有让我读书出头的意识,另一方面我还不致于太笨。
另外有几个老师对我的影响也是比较大的。记得念八年级的时候,我们学校来了几个右派老师——当时正好是恢复右派的工作,很多都选择到大学里当老师,这几个人却愿意留在这里当高中老师。
这几个右派老师对我非常好,认识他们之前,我根本没有写作文的概念,但那段时间经过语文老师的指导,我的文章越写越好,经常作为范文被挂在教室的墙上。
后来,父母和老师都支持我去考中专,因为考上了中专就可以转户口——那时候转户口可是件了不得的大事啊!就这样,我考上了中专。
懵 懂
哪有什么人生观的概念啊?那时是糊里糊涂的,一心就想着落实政策找个工作,拿到国家户口。没太多其他想法。
——小时候的成长经历对你的人生观的形成有没有影响呢?
严:“吃苦是福”嘛,吃点苦对人生应该是有一点好处的。
不过当时虽然条件很苦,但我不以为苦,反而觉得很快乐。可能这就是我的性格吧。我一直觉得快乐与物质条件并没有必然的联系——人家看你很苦,但只要你自己感觉快乐,那就是快乐了。我的人生一直在不断地追求快乐。
——你的价值与人生观是何时确立的?在后来的日子里有没有发生过改变?
严:少年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什么人生观的概念啊,那时糊里糊涂的,一心就想着落实政策,找个工作,拿到国家户口。没太多其他的想法。
——那么,你在报考中专的时候选择无线电工业也不是出于自身的兴趣与爱好?
严:那时候还是很单纯的,脑海里几乎就没有这些概念。读书就是读书,毕业把我分配到南京土壤研究所,我就去了。再后来,领导叫我下海,我就下海了。
——科学院的领导为什么会动员你去办企业?是你自身有这方面的理想,还是他们看到你有相关的才能?
严:可能因为我1992年在企业里面呆过吧,当时我是代表科学院,帮助企业解决一些技术上的问题。领导觉得我对企业比较熟悉,我自己也有点兴趣。
——你虽然在企业里面呆过,但是只是以技术人员的身份接触企业,并没有实际的经营管理经验哦。“下海”之初,会不会有一些迷惘和困惑呢?
严:那时候的经济环境跟现在不一样。当时刚好掀起了一股下海潮,全国都在办公司。当时,《扬子晚报》还对当地办企业的热潮作了多次的宣传。《人民日报》也有相关的报道。我看到很多比我们条件差的企业都能够成功,我们条件这么好,又有科学院作后盾,肯定也能搞起来。
——当初有没有想过,企业日后会做得那么大呢?
严:当时没有想过要做大还是做小。不过用现在的眼光来看,我觉得中国实在缺少真正的大企业,而且我们国内一定要有这样的企业。要实现做大、做强、做好这三个基本点。
价 值
我从红军长征的故事中看到一种精神,看到了人格的魅力,看到人性光辉的一面。在这么艰苦,这么困难的情况下,还能拥有这么坚定的信念,不容易。
——60年代是一个特别具有时代特点的年代,在你成长的这段时间,前后发生了很多历史事件,其中对你影响最大的是什么?
严:小时候看讲述长征的电视剧,特别有感慨,觉得不容易啊。都是血肉之躯,在那么绝望的境地里,居然还能那么有自信心,还能坚持原则,还能团结和充满凝聚力,并在那种环境下形成一种新的精神——这需要多大的勇气?不得了!
我觉得自己从红军长征当中看到了一种精神,看到了人格的魅力,看到了人性光辉的一面。
——对你影响最大的人物是谁?
严:影响特别大的人说不上来,但我比较佩服的人还是毛泽东。现在我还记得毛泽东说过的一句话:我们的方针是路线决定一切。把这句话放在企业的管理决策上——我认为企业一旦确定了战略之后,执行力就成为了决定因素。怎么干、干得好不好,这些都取决于决策的正确与否。其次,人在任何情况下,都要有基本的原则。看看红军那时候这么苦,这么困难,还拥有如此坚定的信念,真是不容易啊。
——你认为自己最大的力量是什么?坚定的原则?
严:我最大的力量是自信心。
——你怎么看待道德和商业道德?
严:我认为道德就是为大多数人所认可的行为准则。体现在商业上,就是大家所认同的一些行业规则和原则。毫无疑问,商业道德是每个企业都应该具备的。就我自己来说,我是这样把握的——有事不要怕事,没事不要找事——这就是我的基本原则。
情 感
从一个人对父母兄弟的态度,可以看出人的本性。
——你怎么看待你的工作,你的生活,你的朋友,还有你的家庭?如何平衡他们之间的关系?
严:我觉得一个人首先要对自己的父母好,然后是对兄弟姐妹要好,只有善待父母兄弟的人才有可能对朋友好。由一个人对待父母兄弟的态度,其实可以看出这个人的本性。
凭心而论,一个人如果对自己亲生的父母都不好,凭什么要对你好?除非与你有利益关系。
——看来你的思想观念还是比较传统的。传统的人通常都会背负比较多的责任——除了在外打拼之外,还要照顾家庭、平衡工作与家庭之间的关系——你觉得背负得起这些责任吗?累吗?
严:人肯定要有社会责任,至于背负这些责任到底是累还是轻松,我觉得这要看自己的心态。很多人认为累与轻松跟快乐与痛苦是挂钩的,轻松就是快乐吗?累就是痛苦吗?我觉得并不尽然。如果说累是很苦的,但为什么我跟自己的子女一起,照顾他们的时候,虽然很累,却会觉得很幸福、很快乐呢?
我曾经看过一幅漫画,画中一个小孩子在雨里骑着自行车,他的爷爷奶奶在后面跑步为他撑伞,用意是讽刺现代的那种“小皇帝”。看上去,爷爷奶奶这么大年纪了,还要伺候孙子,很痛苦。但爷爷奶奶为什么要这么做?其实我认为他们心中是快乐的,他们能够从中得到幸福的感觉。累跟痛苦其实没有必然联系,轻松与快乐也没有必然联系。
——也就是说你现在做企业也是累并快乐着?
严:快乐与痛苦,不应该由别人来评价。对于我来说,我要追求快乐。把一件事情做成了,做好了,这本身就是一种快乐。衡量一个企业的老总,不能用“轻松”或“累”来衡量。
——除了家庭责任之外,作为一个大企业的老总,你觉得你们的社会责任又是什么呢?
严:我们的理念是尊重创业者,善待员工。
在并购企业的时候,我提出了“三变”、“三不变”原则:即品牌不变、注册地点不变、保持管理层稳定;企业文化变,管理体制变,激励机制变。
我们企业现在有两万多名员工,只有能令每一个员工可以在工作当中得到快乐,就是我们最大的快乐——即使累一点,也是愉快的。
——商界的人都说你是“资本大鳄”,你自己似乎并不是特别喜欢这个称谓。其实,你是怎么看待个人财富和企业资产的?你对企业“追逐利益最大化”的本质有什么看法?
严:似乎现在很多人都有这么一个观念,认为既然企业的财富是来自于社会的,那么企业财富实际上就是社会财富。我觉得很奇怪,怎么可能呢?企业要有社会责任,但并不代表企业的资产都是社会的。
私有制企业本身就要求对私有财产有所保护,把私有财产说成是社会共同财产,这本身就是矛盾的。
个人财产是生活资料,而资产是生产资料。对于钱来说,我觉得我永远赚不够。生活上需要的钱是有限的;但在生产上需要投入的钱永远都不嫌多——这二者不能混为一谈。一个老总心里不可能只有生活资料。
办企业就是要追求利益,对金钱的追求有什么错呢?
——根据边际效益递减的理论,有人说“钱赚得越多,赚钱的乐趣就越少”,你认同这个说法吗?
严:这句话不能说完全没有道理。因为恐惧经常是来自于陌生的环境,陌生的事物;而快乐是什么呢?快乐很多时候是得到了以前所没有得到的东西,或者得到你非常需要非常想得到的东西。
但不能因此就绝对地说钱赚得越多,赚钱的快乐就越少。赚钱是企业发展过程当中必须的,也就是说,你办公司的目的之一就是要赚钱。办企业如果不赚钱,办来干嘛啊?快乐跟赚钱多少没有必然的关系。
——现在看来你的价值观和财富观都是非常理性的,但在企业发展的过程当中,你有没有曾经偏离过自己的价值轨道呢?
严:当然有啊,人都是在成长中不断成熟的嘛。
1996~1997年的时候我就非常狂妄。当时我想:我赚了那么多钱我怕谁?自我感觉实在是太好了。那时天天开着辆林肯车满街跑,那么大一辆车,也不嫌找地方停车累。
现在回想起来,狂妄其实来自于无知。当时南京跟我们一起发展起来的同类企业,就是因为太过膨胀,没有适时冷静下来,所以现在已经所剩无几。如果我当时不是很快就冷静下来审视自我的话,也就没有现在的斯威特了。
——后来你是怎么冷静下来的?是否有一个契机?
严:不,我自己很快冷却了,因为看出自己走得太快,太过膨胀了。不过当时如果膨胀下去,说不定会像那些干不下去的企业一样,拿着赚到手的钱去享清福了。不像现在,企业做大了,压力非常大。当然,压力大的同时,事业的成就感更大——真正做企业的快乐就是从中体现出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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